第21章 第二十一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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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beta好香啊……”
“让我闻一闻……让我闻一闻……”
alpha们争先恐后凑近楚黎,俨然将他当做泄欲工具,丑陋嘴脸毫无顾忌贴近他,下一瞬却被人拿着棒槌抡倒在地!
“楚黎!”
莫一州挤进人群,将手中棍子递给楚黎,楚黎拎起棍子砸向抚摸他小腿那只咸猪手,那个男人顿时痛得嗷嗷叫松开了手。
“楚黎,快上来!”
冯玉鸣声音在楼上响起来,他身边还有几个等级较高还未失去理智alpha,自发拦住那些已经发疯人。
冯玉鸣从上方伸出手,楚黎拽住他双手,直接越过楼梯转角那群alpha,爬上二楼。
他向冯玉鸣道声谢谢,匆匆朝宿舍赶回去,走到四楼拐角处迎面又遇到一个发狂alpha,他手起棍落,一棍子将对方敲晕在地,躲进宿舍。
周越明声音从广播室传出来。
“军部已紧急调动防护面具和抑制喷剂,请尚有理智alpha协助其他alpha站到宽敞空地上。”
突然爆发易感期让一部分alpha直接精神受创昏迷过去,还有一部分受到鼓动,像丧尸一样源源不断向宿舍楼冲过来,只有一小部分尚能保持理智,但理智也在源源不断o信息素攻击下坚持不了多久。
“beta在四楼!”
“滚开!别拦我们,我们要上楼!”
楼下叫嚣声穿过夜色传到楚黎耳朵里,楚黎觉得在四楼长久待下去也不安全,正想着该躲到哪儿时,突然一股力道撞向宿舍门。
“砰砰砰!”
剧烈撞击声,让他耳膜发颤。
莫一州他们堵截失败了,人已经涌上来了。
楚黎不由自主后退几步,目光盯着门缝,此刻alpha们信息素透过门缝、窗户缝隙流动进来。
他如果是o,早已经被那些信息素熏得浑身无力,无法动弹,只能如砧板上鱼任人宰之。
眼前合金铁门并不能支撑太久,而门一旦打开……
他犹豫了下打开窗户,观察着建筑物上下楼情况,在门快要破开那一刹那,他踩到阳台栏杆上,伸手抓住五楼栏杆,用力攀上去。
五楼也不安全,只得继续向上爬,一直爬上顶楼。
空旷天台暂时还没有人涌来,他锁防护门时发现门锁是老式插销门锁。
一脚就能踹开那种。
“……”楚黎。
楼道内传来脚步声,alpha们不知怎很快就发现他踪迹,冲上天台,直接用脚将门锁踹开。
被欲望支配住他们满脑子想都是交合,目光贪婪饥渴盯着站在天台边缘楚黎。
躁动血液让他们一刻也不想等,撂出一句又一句粗俗话。
“你只是个beta,何必在乎那么多?”
“哈哈哈……既然来到军校,就该料到被我们x下场!”
楚黎认出来他们,他们是艾文斯那一组成员,他握紧手中棍子,手背青筋突兀。
四周空气被alpha们呼吸侵噬,变得异常灼热。极度紧张反而让他冷静下来,他一边同他们说话周旋,一边思考着从这栋楼到另一栋楼距离。
“你们不怕违反军规吗?”
“只要说是易感期来了,身不由己不就行了,哈哈哈……”
楚黎估摸着两栋楼之间距离有七八米,平跳话根本跳不过去,不过如今跳不过去也要跳,总不能留在这里被这群恶心alpha生吞活剥。
就在几人扑过来时,他转过身,视死如归般纵身一跃,不知道是风流进耳朵,还是体内上涌气血让耳道嗡嗡乱响,他什么都听不到。
急速下坠那一刻,他腰肢忽然被一截修长有力手臂揽住,熟悉清新气息涌入到鼻腔中,瞬间驱散周围难闻浊气。
他如一个溺水人,被人从无尽深渊中捞了上来,浑身湿漉漉,眼睛也湿漉漉。
眼皮动了动,才慢慢抬起目光,目之所及先是对方滚动喉结。
一切场景亦如同一年前一样,陆烬从星盗船上救下他。
他看向陆烬面容,陆烬一只手拽着飞船投下悬梯,一只手搂住他腰,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扬起,深邃眼低下来,声音沉而醇:“还能走得动吗?”
“能。”
楚黎顺着悬梯爬上飞船,惊魂未定站在玻璃舱前,望着天台上那群疯狂alpha,眼中满是余悸。
飞船盘旋在上空,alpha们捉不到楚黎,只得无能怒吼着,口里骂着各种不堪入目话。
陆烬听到那些话,侧目看向楚黎,帽檐下视线漆黑如墨:“作为一个beta,你待在军部必然会经历这些事情。”
嘲讽、羞辱、甚至是暴力,都是不可避免。
人们主观意识里建那堵城墙,比上下城之间边界墙还要高深坚固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从出现在军部那一刻,楚黎就知道自己可能会面临到事,所以他不在乎别人嘲讽鄙夷。
他想要做事情,注定了让他不会被这些蝇营狗苟所耽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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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烬表面上语气严苛冷厉,仿佛在教育楚黎心理强大,别人帮不了他,然而说完话却凝目看向天台,下一瞬,3s级alpha信息素威慑过去。
那群alpha瞬间被威压挟制住,精神受到冲击,纷纷倒地不起痛苦嘶吼着,再也说不出脏话。
“我没来救你话,你打算跳楼自尽?”
“不是跳楼自尽,是跳楼逃生。”楚黎慢慢道。
“……”陆烬。
平生第一次,他才发现这个beta说话有点气人。看见beta衣领被扯破了,纤细脖颈和锁骨都露在外面,他黑着脸脱下外套披在楚黎身上。
察觉到陆烬脸色不太好,楚黎连忙岔开话题:“上将,是那朵黑色‘云’在作怪吗?”
“嗯。”
楚黎拢了拢他衣服,表达谢意后趴到舱门前,观察着“黑云”,余光看到夜色下几个黑衣人逆行朝一座拱形大楼走过去。
陆烬也注意到那几个奇怪人,他摁动手环,戴上特制防“毒”面具,打开飞船舱门。
“楚黎,你先回星云。”他还要留下来继续善后。
楚黎还想说什么,陆烬已经跳了下去,与他一同跳下去还有飞船上数十个猎字成员。
机甲popeii驾驶舱,与poii合二为一,操控着机甲冲向科研楼。
那座拱形大楼是军校科研楼,里面有许多机甲最新研究成果。
飞船渐渐驶离军校,楚黎没有动弹,站在原地,目光静静看着被猎字兵围住poii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,机甲兵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天上那团“黑云”也变成一个黑点。
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猜测发动信息素攻击事件幕后者,应该是故意针对军校里唯一o,宋栩。
是反叛者做吗?
不对,反叛者没有这个能力,也没有必要去对付宋栩。
那会是谁呢?
这团诡异“黑云”能如此顺利来到军校上空,恐怕军校内部也有内鬼。
他正在心里想着事,忽然听到一声爆炸,看见炸裂星光方向就是科研楼!
一束“光线”从爆炸中迸发出来,朝飞船方向驶来,越来越近。
直到楚黎看清楚那束“光线”是什么。
一辆机甲。
一辆紫色机甲。
“……”楚黎。
机甲也看到这艘飞船了,几乎没做任何犹豫,操纵者便身形利索落到舷板上,脱离机甲,撬开玻璃舱门窜进来。
楚黎下意识抬手攻击对方,想要将对方逼出飞船,奈何对方反应灵敏,身形几乎瞬时便躲开楚黎攻击,来到他身后,修长手猛地叩住他脖颈。
beta腺体不似o那要娇弱敏感,但也是隐私部位,被人这么一触碰浑身僵住,本能用手肘后击对方腹部,结果对方抓住他手,将他摁倒在飞船操作台上。
楚黎抬起脚踩向对方军靴,对方似乎提前一步预料到他动作,膝盖忽然抵住他尾椎骨,他顿时动弹不得。
手腕被叩在后背,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银色手铐,铐住他手腕,紧接着,便将他向身后推去,他连连后退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
椅子下四个轮子受力转动,撞到墙壁后又惯性使然,吭哧吭哧将他推到男人面前。
男人一脚踩在他两腿中间椅垫上,稳住乱动椅子,弯下脊背,居高临下看着他,银色面具外戴着个特制透明防护面具,能隐隐看到男人弯起嘴角弧度。
“好久不见啊,小师傅。”
“……”楚黎。
楚黎手臂被铐在身后,挣脱不开,冷着脸瞪着眼前人。
男人无视楚黎愤怒目光,摘掉防毒面具,自顾自拿起一旁水杯,仰头喝着水,不甚明显喉结在优雅脖颈线条中上下滚动。
这时,飞船外几个机甲战士追了过来,领头人是周越明,周越明绕着飞船转一圈,认出这是陆烬私人飞船。
先前,周越明穿着机甲本要冲向天台救下楚黎,却被驾着飞船陆烬抢先一步。
这辆飞船里,现在应该只有楚黎一人。
单向透视玻璃舱让周越明看不到飞船内情况,他只好找到对讲机,透过无线电联系上飞船。
“ci-e013,我是周越明,请问有看到一辆紫色机甲行踪吗?”
周越明声音传进飞船内,男人军靴脚尖抵着椅子,将楚黎推到对讲机跟前,呼吸在他耳畔上方落下,温柔嗓音却带着十足压迫感。
“小师傅,知道该怎么说吧。”
楚黎黑下脸,男人一只手摁下对讲机,一只手摁住他脖颈,手指仿佛微微用力就能捏断这截脆弱脖颈。
楚黎沉着呼吸回道:“周教官,我没有看到紫色机甲。”
“楚黎,方便话,打开飞船让我们进去搜查一下。”周越明怕对方不知何时溜进飞船内,这辆飞船看着不大,却也有两层楼那么高,藏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。
“周教官,飞船安保很严,如果有人闯进来话,我肯定能察觉到。”
周越明沉默了下:“那若有任何异常,随时联系我。”
“嗯。”
男人透过玻璃舱门看到周越明等人走远后,打开操作板,改变飞船行驶方向。他端起先前喝了一半水杯,姿态懒散喝着,完全不见逃命狼狈。
楚黎问道:“你是反叛者?”
男人笑了下: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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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反叛者一般集体行动。”
“我是个特立独行反叛者。”
楚黎不置可否。
男人放下水杯,后腰抵着操作台边缘,两只手向后搭在操作台上,微仰着身形让身前薄薄一层肌肉线条透过白色合身制服显露出来。
他歪着头,目光落在楚黎脸上、脖颈,然后是身上穿着那件黑色军装,面具下眉毛微微一挑。
“你和陆烬什么关系?”
楚黎抬起眼睛盯着男人:“上下级关系。”
对方没说话,俯下身视线平视着楚黎,手指忽然捏住楚黎下巴,楚黎绷着脸,眼神冷冷盯他。
对视间,一旁显示屏忽然打开,自动投出陆烬上半身全息影像。
“楚黎,飞船怎么改变方……”
陆烬话突然顿住,他也能通过摄像头看到飞船里面情形,见到男人捏着楚黎下巴模样,陆烬脸色骤然凝住,正要说什么,男人却眼疾手快关掉显示屏。
飞船已经到达威尔士上空,男人不再逗留,转身打开舱门,跳下之前还抬手碰额头,朝楚黎行了个军礼:“小师傅,不日我们还会再见。”
“……”楚黎。
紫色机甲如闪电般骤然出现,载着男人飞快消失在天际。
楚黎则起身在飞船内找工具,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细铁丝,他手还被烤住,挣脱不开。
地面上是男人刚刚扔掉防护面具,他扫了一眼视线忽然顿住,拿起来仔细检查,发现这个防护面具开关没有打开。
像陆烬这样3s级alpha面对“黑云”时都要戴上防护面具,为什么这个人不需要?
只有可能他是个oega发.情信息素对他没有作用。
十多分钟,poii风驰电掣追了上来。
陆烬收起机甲,走进飞船内,没有看到神秘男人踪迹,他脸色不太好:“有没有受伤?”
楚黎摇摇头,刚刚正在发信息,见陆烬过来,便关掉眼前通讯。
陆烬随意扫了一眼聊天界面,楚黎正在跟个头像为粉色奶油蛋糕人聊天。
对方应该是在星网上看到军校出事消息,询问他有没有事。他很是认真回复了一大段话,让对方安心。
陆烬没说话打开激光枪,对着手铐打了一枪,银链瞬间从中间断裂开来。
楚黎活动着手腕:“军校现在怎么样?”
“目前情况已经控制住。”陆烬惜墨如金,打开操作板,修改飞船路线,“军校要放假五天,这几日你先不用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飞船内气氛沉寂下去,没人再说话,行驶到星云上空,舱门打开,楚黎走了下去。
陆烬还要去元宫面见星主。
信息素攻击事件对军校声誉打击甚大,帝国已经在努力封锁消息,可还是被传了出去。
星主知晓后发了一通脾气,命令他们尽快过去述职。
楚黎还没走远,身后忽然传来陆烬声音:“他为什么捏你脸?”
“啊?”楚黎转过身看他,茫然一瞬后才反应过来,“他……他可能是想跟我说什么,但什么也没有说就跳飞船离开了。”
陆烬闻言,默不作声,舱门关上,他转动着手环,眼神黑沉沉。
楚黎回到星云,迎接他是保姆艾莉,艾莉说自上次瞿仪死后,星云没有再招管家,目前由她来照顾他。
他今日实在累着了,浑身脏兮兮,洗完澡后发了条信息询问莫一州等人怎么样了,收到他们报平安讯息后,他便趴在床上沉沉睡去。
元宫。
袁竞看着下属送过来情报,似乎气得不轻,不停咳嗽着,肥胖身体一颤一颤,滑稽又可怕。
帘外,陆烬等人静静站着。
“将近有六百个军校生受到信息素影响爆发易感期!你们反侦察能力就这么弱吗?”
“还有,那么重要科研楼居然被反叛者炸成平地,你们一群人都打不过那几个散兵吗?”
宋其声喏喏道:“星主,这次事情应该是反叛者故意针对宋栩而为,好在宋栩没出事,其他alpha也没有什么大问题,您消消火,不要伤到身体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消消火?他们是没事,但科研楼被炸,还不知道对方偷走了什么东西!一想到那群肮脏臭鼠蝼蚁在背后密谋要杀我,我晚上就睡不稳觉!”
袁竞说完话气喘吁吁扫视帘外人,忽然想到什么,冷冷道,“宋栩呢?”
话音刚落,大门忽然被人推开,来人裹挟着晨风掀动帘子,身影修长挺拔,精致漂亮面孔一点点从逆光中显现。
宋栩朝珠帘躬身行礼:“星主。”
袁竞沉着浑浊眸子:“宋栩,查到什么线索了没有?”
“星主,出事前,三位领空侦察兵被打昏在监控室内,我怀疑军校有内鬼,才能里应外合发动这次袭击。”
“内鬼?”袁竞翘起两条腿,两旁o仆人见状立即跪下给他揉腿。
“嗯,目前正在调取相关监控,应该很快能查到线索。”
“哼,你刚接手军校第一天就发生这样事,丢了你脸,也丢了军部脸。这样吧,把你二叔宋其声调去做副校,给你搭把手,内鬼事情交给他处理,他是个alpha,不那么容易遭受下三滥手段,以后军校有什么不方便事情你也都交给他做。”
宋其声闻声,连忙低头行礼感谢星主赏识。
宋栩则眼神微动,没说话。
明着是让他二叔帮他搭把手,实则是在分他权力,还顺带派了个人监视他。
“还是明琮你一直让人放心,什么乱子都不会出。”袁竞目光移到陆烬脸上,舒口气躺到榻上去,不知想起来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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么又道,“哦对了,明琮啊,你那个……beta未婚妻什么也叫过来让我看看,我还没见过他呢。”
摇动珠帘落在陆烬面容上,留下一列列阴影,陆烬垂下眼睑:“嗯。”
袁竞发泄完脾气似乎累着了,叹着口气,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。
众人走出来时已经是早晨十点钟,天色阴沉沉,不见阳光。
陆烬和宋栩二人同乘飞船离开,路涛很识趣没有跟上去。
一旁几人见状便抓住“落单”路涛,询问着陆烬和宋栩事。
“这两人看着一点也不生疏,是不是还有戏啊?”
“上将有说怎么处理那个beta未婚妻事吗?”
路涛无奈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:“我不知道,我真不知道。”
他到现在还没有见过烬哥那个beta未婚妻,他觉得要见过那个beta后才能确定陆烬到底喜欢是谁。
等路涛追上陆烬飞船时,宋栩已经不在飞船内,路涛询问他是否要赶回北区,明日还有一场军事模拟行动需要他指挥。
陆烬打开光脑,看着助理整理好行程表,接下来五日都没有什么特别重要事情。
“路涛,模拟行动你来指挥,我要休假五日。”
“啊……”路涛砸了砸舌,往日都是军部放假陆烬才会休息,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申请休假,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
路涛看了他一眼,刚想要说什么飞船已经开走了。
众人离开后,袁竞叫来傅昭傅临父子,手中茶壶直接对着二人脑袋砸过去,怒火看起来比刚刚更甚。
“为什么会让人浑水摸鱼把科研楼炸了?”
原先只是让他们安排信息素袭击一事,没想到计划好似被人看得清清楚,对方趁着军校一团乱时,冲进科研楼,不知道带走什么科研技术。
更可气是临走居然还把科研楼给炸了!
傅昭摸掉额头上鲜血,慌忙道:“星主,这件事情至少已经有头绪了,那个神秘人戴着防护面具,证明他就是个alpha,按照这一点,我们在上城区很快就能查到线索。”
“最好是如此!”袁竞将茶盘上最后一只茶杯砸过去,傅昭不敢躲,硬生生挨着砸。
“再查不出来你就别去南区战场,你回来给我扫大街!”
“是是!”
傅昭傅临父子连连躬身点头。
待陆烬回到星云时,已经是中午十二点。
保姆艾莉向他汇报楚黎事,他面色静静听着,握住门把手,轻轻推开门。
床上人睡得很沉,脑袋埋到枕头里,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,露出半个圆润挺翘臀部。即使穿着宽松四角裤衩,依然没能遮挡住弧线。
笔直绷紧腿部线条蔓延至踝骨,白皙脚踝上有着不合时宜红痕,是先前暴徒们留下来指痕。
陆烬走到床边,帮他将被子掖好,离近了才注意到他后颈腺体上也有明显手指印。
他脸色沉了下去,找来药膏给他上药。
楚黎快要醒来之际做了个噩梦,延续着被困于天台上场景,他被逼至天台边缘,要跳楼时却被alpha们一把捉住,他们如可怕丧尸,撕烂他衣服,将他摁倒在地上拆骨入腹……
窒息般恐惧,让他呼吸不畅,胸腔闷出断断续续音调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突然有只手触碰到他脸颊,他潜意识便挥拳打过去,拳头却瞬间被人接住,视线随之清晰过来,呼吸急促看着眼前人,血丝爬满眼白。
“做噩梦了?”陆烬问。
他恍惚点了下头,垂着眼皮,意识还未彻底清醒,两只手撑住额头,似乎脑袋有些痛。
陆烬见状道:“楚黎,这几日你先在留在星云养伤。”他身上伤不严重,精神却看起来不太好。
楚黎唇瓣干到起白皮,嗓音哑哑道:“嗯,其他人还好吗?”
陆烬将军校刚刚发来情况告诉楚黎。
“黑云”被清理后,抑制喷剂在军校上空足足洒了半个多小时。高等级alpha基本没事,低等级alpha却因被同类信息素冲击,精神受创,还在医院里治疗,但大概五日后都能恢复。
楚黎不知想到什么,又问道:“这次袭击是反叛者所为吗?”
陆烬沉默一瞬:“不是。”
他并没有说太多内容,但却说得如此绝对。
楚黎忍不住看陆烬一眼,他先前有注意到在飞船里,陆烬看见神秘人眼神,明显是先愣住一瞬,再是生气,那样目光就好似和神秘人认识一般。
晚上,楚黎在新闻上看到爆料,昨晚“反叛者”偷走了科研楼里最新研究成果聚稀能量环。
网上几乎找不到这个聚稀能量环信息,唯一一条报道还是三年前新闻,说是军校研发出聚稀能量环,之后却因为各种原因并未在机甲上使用。
他盯着页面沉思,陆烬拿着营养液推门进来时看到便是这副画面,他关掉光脑,抬头看向陆烬。
经过刚刚歇息,他眼睛里血丝已经褪掉,面色却仍然苍白。
有那么一瞬,陆烬甚至都觉得眼前人白到近乎透明,会在眼前渐渐消失。
陆烬:“吃不下饭话,先喝点营养液。”
“嗯。”
陆烬目光一瞬不瞬看着他喝掉营养液,无声静谧充斥在房间内,没有人说话。
直到楚黎打了个哈欠,陆烬才转身离开。
楚黎伤不严重,没有伤筋动骨,不过身上红痕一时半会儿消不掉,反而到了第二天还愈发明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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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己没察觉到,顶着后颈腺体红肿模样在陆烬面前行走,陆烬周身空气凝固住,本能释放出威慑信息素,想要占有属于自己东西。
可楚黎却感受不到信息素。
“上将,你不回军部吗?”楚黎问着话。
“军部最近休假。”陆烬淡淡回道,目光轻轻抬起,只落下一瞬间便又从楚黎后颈上移开。
楚黎点点头,没多问,下午时候拿着本机甲图谱坐在摇椅上看着。
不多时睡意便来了,他便闭目歇息。迷迷糊糊时被通讯提示音惊醒,打开看到是阮阮发来消息。
看清楚内容后,他忽然站起来,冲向正在书房办公陆烬:“上将!上将!星盗团出现了!”
他记得陆烬说过等星盗团再次出现,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。
陆烬刚刚已经收到讯息,闻言没作声,垂下头看着眼前全息图片。
黑色铁笼内关着几个神情木讷o,他们被套上项圈,即将运往飞船。
楚黎以为房里陆烬没听到,敲着门继续道:“上将,昨晚贫民窟失踪了几个oega被抓时还被我朋友看到,我朋友跟踪他们来到一处废弃工厂,怀疑那里可能是他们藏匿点。”
陆烬声音从房间内传来,冷淡而平静:“楚黎,我知晓了。”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救人?”
沉默片刻,陆烬推门出来,开门瞬间身上仿佛裹挟着一股冷气。他低下头迎上楚黎满是期待眼睛:“现在打击星盗团无法影响到背后真正掌权者,还须要从长计议。”
“从长计议,那是多长时间?”
陆烬没有回复他,只是道:“楚黎,星盗团一定会消失。”
楚黎从他模棱两可话中已经明白什么了,迎着对方黑漆漆瞳仁,心情一点点沉寂下去。
原先说是星盗团出现就能捉住他们,现在又要说从长计议,等到一切时机都合宜时,下城区o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。
归根结底,陆烬和那些上城区人一样,没有把下城区人当做人看待。只把这件事情当成掣肘对方把柄,让无数o命成为他们争名夺利、问鼎权欲垫脚石。
“如果星盗团捉o是星主儿子,你还会这样拖延吗?”
“楚黎……”
楚黎向后退去一步,避开对方伸过来手,转身离开。他不怪陆烬,陆烬身居高位,在想什么在考虑什么,不是他能理解。
同样,陆烬也理解不了他。
陆烬拧着眉,从身后拽住他。
“你身上还有伤,要去哪里?”
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回哪儿?”
“回到下城区。”
“你是打算去救他们?你一个人根本救不了他们。”
陆烬揽住他肩膀,他却又推开陆烬,过了会儿,夹杂着叹息声音响起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。”
陆烬愣住,眼中闪过一瞬恍惚,以前……
他以前确实不是这样。
他以前是个理想主义者,以为自己能救下所有人,后来才发现他连自己都救不了。
他压根不是什么救世主,他同众人一样,深陷在这个泥泞世界之中。
不得喘息。
在他怔忡间,楚黎已经推门离开。
楚黎摸出星币,站在悬轨站口等着车。
寒冷风穿身而过,将衣服吹得紧紧贴在身上,衬得他身形更纤瘦。他正了正衣领,坐进飞车,挑了个靠窗户位置坐着。他脸色不怎么好,还在心里想着刚刚和陆烬对话。
诚如陆烬所说那样,他根本救不了他们,可他也曾是个受害者,如果不是那时被陆烬救下来,他现在恐怕早已成为某个星球上某个alpha性|奴,也可能早就被折磨死了。
正是因为经历过这些,所以他真无法做到袖手旁观。
既然不能彻底摧毁星盗团,那现在至少救下一个人是一个人。
阮阮告诉他一艘小型飞船落在废弃工厂那儿,停顿半个小时又走了,应该是运走一部分o。
阮阮将偷拍下来飞船照片发给他。
他放大照片查看,企图看到什么讯息。
这时,耳边忽然听到惊呼声。
“怎么有艘飞船跟着我们?”
“诶,飞船好像是在找什么人。”
楚黎听到这,才抬起头看向窗外,熟悉黑色飞船正跟随着悬轨运转,与他并排而行。
尽管看不到飞船内人,但直觉那人在盯着他。他绷着脸,目光直视前方,假装没有看到对方。
悬轨司机不知道接收到什么命令,竟然停了下来。
飞船伸出一截舷梯,搭到悬轨上,飞船内男人声音透过通讯传来,
“上来。”
“不。”
“带你去星盗团。”
楚黎闻言瞬间站起身,好似被打了鸡血,好看眉眼弯成弦月形状,立即走上舷梯。
陆烬看他一眼,便移开目光,操作飞船改变行驶方向。
“星盗团老巢在哪儿?”楚黎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激动,走到他边上问道。
“万相城。”
万相城二十年前叫做地下城,里面充斥着各类见不得人黑色交易,枪火、器官、赌博、禁药等等,后来被帝国管控,改名为万相城,成为名门权贵秘密销金窟,逐渐消失于普通民众视野内。
本以为这个地方已经“改邪归正”,却没有想到还在做黑色交易。
陆烬转身朝远方走去,不知道在给谁打通讯。楚黎很识趣站在原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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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没有上前偷听,不过还是隐隐约约听到“计划提前”几个字眼。
不多时,飞船停在一栋黑色建筑顶楼上,陆烬拿出一个大小如纽扣般黑色芯片,贴在楚黎头顶上,楚黎发色瞬间变成深褐色,五官亦发生细微变化,身上散发出淡淡异香。
是模拟o信息素味道。
楚黎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一种新型激光芯片,可以通过光影影响人发色和五官,还可以模拟出不同味道信息素。”
楚黎不知缘何,莫名想到了神秘人。
神秘人发色和瞳色也是经过改变吗?
陆烬戴上激光芯片后头发变成蓝灰色,眉眼则变得平整,五官减弱了几分深邃凌厉,多了些柔和清秀。
两人走出飞船,一个戴着黑色雕花半截面具侍者端着铜制盘子走过来。盘子上放着一个狐狸面具和狮子面具。
陆烬将狐狸面具戴在楚黎脸上,微微俯身:“等下要参加一个舞会,切记不要吃任何东西。”
楚黎点点头,不知道为什么要参加舞会,但既然说是来捣毁星盗团应该就不会骗他。
侍者打开光脑,录入楚黎信息。
每个来万相城人,都要建立一个新身份,用这个新身份在这里交易、快活,尽情展现黑暗一面。
楚黎报了个假名,性别为o。
走进舞会大厅,光线昏暗,唯有上空一圈壁灯在照亮。
半空中酒味、香味以及若有若无信息素味道交织在一起,昏暗中人影模模糊糊,有人在跳舞,有人在说话。
大厅右侧是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男人正弹着钢琴,优雅曲调,在这诡异却又暧昧夜色中传开。
陆烬刚一进去,便被一个戴着老鹰面具男人缠上。
“ho,你也收到消息知道今晚有极品货色吗?”
陆烬看了一眼楚黎,楚黎微微点头,示意自己可以一个人待着。
陆烬便笑着转身对男人道:“嗯,听说是马斯星球来?”
鹰面男人一把搂住陆烬,附在他耳边小声道:“我刚刚还听到个消息,除了马斯星球,还有一个极品货色。”
“是吗?”
“也不知道是什么货色,海图那个老头子藏很紧。”
……
楚黎不动声色打量着舞会,所有人都戴着面具,隐藏住真实身份,昏暗光线仿佛成了遮羞布,有些人肆无忌惮抱着互啃。还有些人凑在一起,向手臂上注射针剂。
端着酒盘侍者走过来,邀请楚黎品酒,楚黎没忘记陆烬叮嘱,摇摇头拒绝掉。
这时,刚刚注射针剂几人仿佛处在亢奋状态中,喉咙里发出怪笑声,摇头晃脑撞向四周。
楚黎怕碰到他们,向后避开,不知触碰到什么东西,只觉得掌心软软,吓了他一跳。
他转过身,看到是一条盘旋在柱子上青色巨蛇,那蛇很大,蛇身绕着柱子缠了好几圈,它正吞吐蛇信子,碧绿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魂。
楚黎猝不及防和它对上目光,眼前画面忽然卡顿起来,嗞嗞颤动着。
他意识到不对劲,连连后退。
“楚黎。”陆烬从身后追上来,伸手拢住他,稳住他身形,“怎么了?”
他抓住陆烬一截衣角,努力抬起头看他,可陆烬面容好像出了幻影,一张张脸叠在一起。
他嘴角不受控制咧起,露出个傻笑:“上……”刚一开口嘴巴便被陆烬捂住。
陆烬看了一眼四周,压低声音:“你刚刚做了什么?”
手掌之下,楚黎身上温度在渐渐升高,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恍惚,唇瓣有一下没一下触碰着陆烬手指。
“我看见一条蛇。”
“绿色。”
“……”陆烬。
海图老板有个宝贝,是一条绿色异蛇,传说异蛇眼睛能助兴,看一眼便能让人性|致大增。
“我……难受,想要……想要……”
楚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说完话,栽到陆烬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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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beta好香啊……”
“让我闻一闻……让我闻一闻……”
alpha们争先恐后凑近楚黎,俨然将他当做泄欲工具,丑陋嘴脸毫无顾忌贴近他,下一瞬却被人拿着棒槌抡倒在地!
“楚黎!”
莫一州挤进人群,将手中棍子递给楚黎,楚黎拎起棍子砸向抚摸他小腿那只咸猪手,那个男人顿时痛得嗷嗷叫松开了手。
“楚黎,快上来!”
冯玉鸣声音在楼上响起来,他身边还有几个等级较高还未失去理智alpha,自发拦住那些已经发疯人。
冯玉鸣从上方伸出手,楚黎拽住他双手,直接越过楼梯转角那群alpha,爬上二楼。
他向冯玉鸣道声谢谢,匆匆朝宿舍赶回去,走到四楼拐角处迎面又遇到一个发狂alpha,他手起棍落,一棍子将对方敲晕在地,躲进宿舍。
周越明声音从广播室传出来。
“军部已紧急调动防护面具和抑制喷剂,请尚有理智alpha协助其他alpha站到宽敞空地上。”
突然爆发易感期让一部分alpha直接精神受创昏迷过去,还有一部分受到鼓动,像丧尸一样源源不断向宿舍楼冲过来,只有一小部分尚能保持理智,但理智也在源源不断o信息素攻击下坚持不了多久。
“beta在四楼!”
“滚开!别拦我们,我们要上楼!”
楼下叫嚣声穿过夜色传到楚黎耳朵里,楚黎觉得在四楼长久待下去也不安全,正想着该躲到哪儿时,突然一股力道撞向宿舍门。
“砰砰砰!”
剧烈撞击声,让他耳膜发颤。
莫一州他们堵截失败了,人已经涌上来了。
楚黎不由自主后退几步,目光盯着门缝,此刻alpha们信息素透过门缝、窗户缝隙流动进来。
他如果是o,早已经被那些信息素熏得浑身无力,无法动弹,只能如砧板上鱼任人宰之。
眼前合金铁门并不能支撑太久,而门一旦打开……
他犹豫了下打开窗户,观察着建筑物上下楼情况,在门快要破开那一刹那,他踩到阳台栏杆上,伸手抓住五楼栏杆,用力攀上去。
五楼也不安全,只得继续向上爬,一直爬上顶楼。
空旷天台暂时还没有人涌来,他锁防护门时发现门锁是老式插销门锁。
一脚就能踹开那种。
“……”楚黎。
楼道内传来脚步声,alpha们不知怎很快就发现他踪迹,冲上天台,直接用脚将门锁踹开。
被欲望支配住他们满脑子想都是交合,目光贪婪饥渴盯着站在天台边缘楚黎。
躁动血液让他们一刻也不想等,撂出一句又一句粗俗话。
“你只是个beta,何必在乎那么多?”
“哈哈哈……既然来到军校,就该料到被我们x下场!”
楚黎认出来他们,他们是艾文斯那一组成员,他握紧手中棍子,手背青筋突兀。
四周空气被alpha们呼吸侵噬,变得异常灼热。极度紧张反而让他冷静下来,他一边同他们说话周旋,一边思考着从这栋楼到另一栋楼距离。
“你们不怕违反军规吗?”
“只要说是易感期来了,身不由己不就行了,哈哈哈……”
楚黎估摸着两栋楼之间距离有七八米,平跳话根本跳不过去,不过如今跳不过去也要跳,总不能留在这里被这群恶心alpha生吞活剥。
就在几人扑过来时,他转过身,视死如归般纵身一跃,不知道是风流进耳朵,还是体内上涌气血让耳道嗡嗡乱响,他什么都听不到。
急速下坠那一刻,他腰肢忽然被一截修长有力手臂揽住,熟悉清新气息涌入到鼻腔中,瞬间驱散周围难闻浊气。
他如一个溺水人,被人从无尽深渊中捞了上来,浑身湿漉漉,眼睛也湿漉漉。
眼皮动了动,才慢慢抬起目光,目之所及先是对方滚动喉结。
一切场景亦如同一年前一样,陆烬从星盗船上救下他。
他看向陆烬面容,陆烬一只手拽着飞船投下悬梯,一只手搂住他腰,黑色风衣在夜风中猎猎扬起,深邃眼低下来,声音沉而醇:“还能走得动吗?”
“能。”
楚黎顺着悬梯爬上飞船,惊魂未定站在玻璃舱前,望着天台上那群疯狂alpha,眼中满是余悸。
飞船盘旋在上空,alpha们捉不到楚黎,只得无能怒吼着,口里骂着各种不堪入目话。
陆烬听到那些话,侧目看向楚黎,帽檐下视线漆黑如墨:“作为一个beta,你待在军部必然会经历这些事情。”
嘲讽、羞辱、甚至是暴力,都是不可避免。
人们主观意识里建那堵城墙,比上下城之间边界墙还要高深坚固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从出现在军部那一刻,楚黎就知道自己可能会面临到事,所以他不在乎别人嘲讽鄙夷。
他想要做事情,注定了让他不会被这些蝇营狗苟所耽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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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烬表面上语气严苛冷厉,仿佛在教育楚黎心理强大,别人帮不了他,然而说完话却凝目看向天台,下一瞬,3s级alpha信息素威慑过去。
那群alpha瞬间被威压挟制住,精神受到冲击,纷纷倒地不起痛苦嘶吼着,再也说不出脏话。
“我没来救你话,你打算跳楼自尽?”
“不是跳楼自尽,是跳楼逃生。”楚黎慢慢道。
“……”陆烬。
平生第一次,他才发现这个beta说话有点气人。看见beta衣领被扯破了,纤细脖颈和锁骨都露在外面,他黑着脸脱下外套披在楚黎身上。
察觉到陆烬脸色不太好,楚黎连忙岔开话题:“上将,是那朵黑色‘云’在作怪吗?”
“嗯。”
楚黎拢了拢他衣服,表达谢意后趴到舱门前,观察着“黑云”,余光看到夜色下几个黑衣人逆行朝一座拱形大楼走过去。
陆烬也注意到那几个奇怪人,他摁动手环,戴上特制防“毒”面具,打开飞船舱门。
“楚黎,你先回星云。”他还要留下来继续善后。
楚黎还想说什么,陆烬已经跳了下去,与他一同跳下去还有飞船上数十个猎字成员。
机甲popeii驾驶舱,与poii合二为一,操控着机甲冲向科研楼。
那座拱形大楼是军校科研楼,里面有许多机甲最新研究成果。
飞船渐渐驶离军校,楚黎没有动弹,站在原地,目光静静看着被猎字兵围住poii。
视线越来越模糊,机甲兵身影消失在夜色中,天上那团“黑云”也变成一个黑点。
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,但猜测发动信息素攻击事件幕后者,应该是故意针对军校里唯一o,宋栩。
是反叛者做吗?
不对,反叛者没有这个能力,也没有必要去对付宋栩。
那会是谁呢?
这团诡异“黑云”能如此顺利来到军校上空,恐怕军校内部也有内鬼。
他正在心里想着事,忽然听到一声爆炸,看见炸裂星光方向就是科研楼!
一束“光线”从爆炸中迸发出来,朝飞船方向驶来,越来越近。
直到楚黎看清楚那束“光线”是什么。
一辆机甲。
一辆紫色机甲。
“……”楚黎。
机甲也看到这艘飞船了,几乎没做任何犹豫,操纵者便身形利索落到舷板上,脱离机甲,撬开玻璃舱门窜进来。
楚黎下意识抬手攻击对方,想要将对方逼出飞船,奈何对方反应灵敏,身形几乎瞬时便躲开楚黎攻击,来到他身后,修长手猛地叩住他脖颈。
beta腺体不似o那要娇弱敏感,但也是隐私部位,被人这么一触碰浑身僵住,本能用手肘后击对方腹部,结果对方抓住他手,将他摁倒在飞船操作台上。
楚黎抬起脚踩向对方军靴,对方似乎提前一步预料到他动作,膝盖忽然抵住他尾椎骨,他顿时动弹不得。
手腕被叩在后背,男人不知道从哪儿掏出银色手铐,铐住他手腕,紧接着,便将他向身后推去,他连连后退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。
椅子下四个轮子受力转动,撞到墙壁后又惯性使然,吭哧吭哧将他推到男人面前。
男人一脚踩在他两腿中间椅垫上,稳住乱动椅子,弯下脊背,居高临下看着他,银色面具外戴着个特制透明防护面具,能隐隐看到男人弯起嘴角弧度。
“好久不见啊,小师傅。”
“……”楚黎。
楚黎手臂被铐在身后,挣脱不开,冷着脸瞪着眼前人。
男人无视楚黎愤怒目光,摘掉防毒面具,自顾自拿起一旁水杯,仰头喝着水,不甚明显喉结在优雅脖颈线条中上下滚动。
这时,飞船外几个机甲战士追了过来,领头人是周越明,周越明绕着飞船转一圈,认出这是陆烬私人飞船。
先前,周越明穿着机甲本要冲向天台救下楚黎,却被驾着飞船陆烬抢先一步。
这辆飞船里,现在应该只有楚黎一人。
单向透视玻璃舱让周越明看不到飞船内情况,他只好找到对讲机,透过无线电联系上飞船。
“ci-e013,我是周越明,请问有看到一辆紫色机甲行踪吗?”
周越明声音传进飞船内,男人军靴脚尖抵着椅子,将楚黎推到对讲机跟前,呼吸在他耳畔上方落下,温柔嗓音却带着十足压迫感。
“小师傅,知道该怎么说吧。”
楚黎黑下脸,男人一只手摁下对讲机,一只手摁住他脖颈,手指仿佛微微用力就能捏断这截脆弱脖颈。
楚黎沉着呼吸回道:“周教官,我没有看到紫色机甲。”
“楚黎,方便话,打开飞船让我们进去搜查一下。”周越明怕对方不知何时溜进飞船内,这辆飞船看着不大,却也有两层楼那么高,藏一个人还是绰绰有余。
“周教官,飞船安保很严,如果有人闯进来话,我肯定能察觉到。”
周越明沉默了下:“那若有任何异常,随时联系我。”
“嗯。”
男人透过玻璃舱门看到周越明等人走远后,打开操作板,改变飞船行驶方向。他端起先前喝了一半水杯,姿态懒散喝着,完全不见逃命狼狈。
楚黎问道:“你是反叛者?”
男人笑了下: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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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反叛者一般集体行动。”
“我是个特立独行反叛者。”
楚黎不置可否。
男人放下水杯,后腰抵着操作台边缘,两只手向后搭在操作台上,微仰着身形让身前薄薄一层肌肉线条透过白色合身制服显露出来。
他歪着头,目光落在楚黎脸上、脖颈,然后是身上穿着那件黑色军装,面具下眉毛微微一挑。
“你和陆烬什么关系?”
楚黎抬起眼睛盯着男人:“上下级关系。”
对方没说话,俯下身视线平视着楚黎,手指忽然捏住楚黎下巴,楚黎绷着脸,眼神冷冷盯他。
对视间,一旁显示屏忽然打开,自动投出陆烬上半身全息影像。
“楚黎,飞船怎么改变方……”
陆烬话突然顿住,他也能通过摄像头看到飞船里面情形,见到男人捏着楚黎下巴模样,陆烬脸色骤然凝住,正要说什么,男人却眼疾手快关掉显示屏。
飞船已经到达威尔士上空,男人不再逗留,转身打开舱门,跳下之前还抬手碰额头,朝楚黎行了个军礼:“小师傅,不日我们还会再见。”
“……”楚黎。
紫色机甲如闪电般骤然出现,载着男人飞快消失在天际。
楚黎则起身在飞船内找工具,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细铁丝,他手还被烤住,挣脱不开。
地面上是男人刚刚扔掉防护面具,他扫了一眼视线忽然顿住,拿起来仔细检查,发现这个防护面具开关没有打开。
像陆烬这样3s级alpha面对“黑云”时都要戴上防护面具,为什么这个人不需要?
只有可能他是个oega发.情信息素对他没有作用。
十多分钟,poii风驰电掣追了上来。
陆烬收起机甲,走进飞船内,没有看到神秘男人踪迹,他脸色不太好:“有没有受伤?”
楚黎摇摇头,刚刚正在发信息,见陆烬过来,便关掉眼前通讯。
陆烬随意扫了一眼聊天界面,楚黎正在跟个头像为粉色奶油蛋糕人聊天。
对方应该是在星网上看到军校出事消息,询问他有没有事。他很是认真回复了一大段话,让对方安心。
陆烬没说话打开激光枪,对着手铐打了一枪,银链瞬间从中间断裂开来。
楚黎活动着手腕:“军校现在怎么样?”
“目前情况已经控制住。”陆烬惜墨如金,打开操作板,修改飞船路线,“军校要放假五天,这几日你先不用回去。”
“嗯。”
飞船内气氛沉寂下去,没人再说话,行驶到星云上空,舱门打开,楚黎走了下去。
陆烬还要去元宫面见星主。
信息素攻击事件对军校声誉打击甚大,帝国已经在努力封锁消息,可还是被传了出去。
星主知晓后发了一通脾气,命令他们尽快过去述职。
楚黎还没走远,身后忽然传来陆烬声音:“他为什么捏你脸?”
“啊?”楚黎转过身看他,茫然一瞬后才反应过来,“他……他可能是想跟我说什么,但什么也没有说就跳飞船离开了。”
陆烬闻言,默不作声,舱门关上,他转动着手环,眼神黑沉沉。
楚黎回到星云,迎接他是保姆艾莉,艾莉说自上次瞿仪死后,星云没有再招管家,目前由她来照顾他。
他今日实在累着了,浑身脏兮兮,洗完澡后发了条信息询问莫一州等人怎么样了,收到他们报平安讯息后,他便趴在床上沉沉睡去。
元宫。
袁竞看着下属送过来情报,似乎气得不轻,不停咳嗽着,肥胖身体一颤一颤,滑稽又可怕。
帘外,陆烬等人静静站着。
“将近有六百个军校生受到信息素影响爆发易感期!你们反侦察能力就这么弱吗?”
“还有,那么重要科研楼居然被反叛者炸成平地,你们一群人都打不过那几个散兵吗?”
宋其声喏喏道:“星主,这次事情应该是反叛者故意针对宋栩而为,好在宋栩没出事,其他alpha也没有什么大问题,您消消火,不要伤到身体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消消火?他们是没事,但科研楼被炸,还不知道对方偷走了什么东西!一想到那群肮脏臭鼠蝼蚁在背后密谋要杀我,我晚上就睡不稳觉!”
袁竞说完话气喘吁吁扫视帘外人,忽然想到什么,冷冷道,“宋栩呢?”
话音刚落,大门忽然被人推开,来人裹挟着晨风掀动帘子,身影修长挺拔,精致漂亮面孔一点点从逆光中显现。
宋栩朝珠帘躬身行礼:“星主。”
袁竞沉着浑浊眸子:“宋栩,查到什么线索了没有?”
“星主,出事前,三位领空侦察兵被打昏在监控室内,我怀疑军校有内鬼,才能里应外合发动这次袭击。”
“内鬼?”袁竞翘起两条腿,两旁o仆人见状立即跪下给他揉腿。
“嗯,目前正在调取相关监控,应该很快能查到线索。”
“哼,你刚接手军校第一天就发生这样事,丢了你脸,也丢了军部脸。这样吧,把你二叔宋其声调去做副校,给你搭把手,内鬼事情交给他处理,他是个alpha,不那么容易遭受下三滥手段,以后军校有什么不方便事情你也都交给他做。”
宋其声闻声,连忙低头行礼感谢星主赏识。
宋栩则眼神微动,没说话。
明着是让他二叔帮他搭把手,实则是在分他权力,还顺带派了个人监视他。
“还是明琮你一直让人放心,什么乱子都不会出。”袁竞目光移到陆烬脸上,舒口气躺到榻上去,不知想起来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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么又道,“哦对了,明琮啊,你那个……beta未婚妻什么也叫过来让我看看,我还没见过他呢。”
摇动珠帘落在陆烬面容上,留下一列列阴影,陆烬垂下眼睑:“嗯。”
袁竞发泄完脾气似乎累着了,叹着口气,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。
众人走出来时已经是早晨十点钟,天色阴沉沉,不见阳光。
陆烬和宋栩二人同乘飞船离开,路涛很识趣没有跟上去。
一旁几人见状便抓住“落单”路涛,询问着陆烬和宋栩事。
“这两人看着一点也不生疏,是不是还有戏啊?”
“上将有说怎么处理那个beta未婚妻事吗?”
路涛无奈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:“我不知道,我真不知道。”
他到现在还没有见过烬哥那个beta未婚妻,他觉得要见过那个beta后才能确定陆烬到底喜欢是谁。
等路涛追上陆烬飞船时,宋栩已经不在飞船内,路涛询问他是否要赶回北区,明日还有一场军事模拟行动需要他指挥。
陆烬打开光脑,看着助理整理好行程表,接下来五日都没有什么特别重要事情。
“路涛,模拟行动你来指挥,我要休假五日。”
“啊……”路涛砸了砸舌,往日都是军部放假陆烬才会休息,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申请休假,是发生什么事了吗?
路涛看了他一眼,刚想要说什么飞船已经开走了。
众人离开后,袁竞叫来傅昭傅临父子,手中茶壶直接对着二人脑袋砸过去,怒火看起来比刚刚更甚。
“为什么会让人浑水摸鱼把科研楼炸了?”
原先只是让他们安排信息素袭击一事,没想到计划好似被人看得清清楚,对方趁着军校一团乱时,冲进科研楼,不知道带走什么科研技术。
更可气是临走居然还把科研楼给炸了!
傅昭摸掉额头上鲜血,慌忙道:“星主,这件事情至少已经有头绪了,那个神秘人戴着防护面具,证明他就是个alpha,按照这一点,我们在上城区很快就能查到线索。”
“最好是如此!”袁竞将茶盘上最后一只茶杯砸过去,傅昭不敢躲,硬生生挨着砸。
“再查不出来你就别去南区战场,你回来给我扫大街!”
“是是!”
傅昭傅临父子连连躬身点头。
待陆烬回到星云时,已经是中午十二点。
保姆艾莉向他汇报楚黎事,他面色静静听着,握住门把手,轻轻推开门。
床上人睡得很沉,脑袋埋到枕头里,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,露出半个圆润挺翘臀部。即使穿着宽松四角裤衩,依然没能遮挡住弧线。
笔直绷紧腿部线条蔓延至踝骨,白皙脚踝上有着不合时宜红痕,是先前暴徒们留下来指痕。
陆烬走到床边,帮他将被子掖好,离近了才注意到他后颈腺体上也有明显手指印。
他脸色沉了下去,找来药膏给他上药。
楚黎快要醒来之际做了个噩梦,延续着被困于天台上场景,他被逼至天台边缘,要跳楼时却被alpha们一把捉住,他们如可怕丧尸,撕烂他衣服,将他摁倒在地上拆骨入腹……
窒息般恐惧,让他呼吸不畅,胸腔闷出断断续续音调。
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突然有只手触碰到他脸颊,他潜意识便挥拳打过去,拳头却瞬间被人接住,视线随之清晰过来,呼吸急促看着眼前人,血丝爬满眼白。
“做噩梦了?”陆烬问。
他恍惚点了下头,垂着眼皮,意识还未彻底清醒,两只手撑住额头,似乎脑袋有些痛。
陆烬见状道:“楚黎,这几日你先在留在星云养伤。”他身上伤不严重,精神却看起来不太好。
楚黎唇瓣干到起白皮,嗓音哑哑道:“嗯,其他人还好吗?”
陆烬将军校刚刚发来情况告诉楚黎。
“黑云”被清理后,抑制喷剂在军校上空足足洒了半个多小时。高等级alpha基本没事,低等级alpha却因被同类信息素冲击,精神受创,还在医院里治疗,但大概五日后都能恢复。
楚黎不知想到什么,又问道:“这次袭击是反叛者所为吗?”
陆烬沉默一瞬:“不是。”
他并没有说太多内容,但却说得如此绝对。
楚黎忍不住看陆烬一眼,他先前有注意到在飞船里,陆烬看见神秘人眼神,明显是先愣住一瞬,再是生气,那样目光就好似和神秘人认识一般。
晚上,楚黎在新闻上看到爆料,昨晚“反叛者”偷走了科研楼里最新研究成果聚稀能量环。
网上几乎找不到这个聚稀能量环信息,唯一一条报道还是三年前新闻,说是军校研发出聚稀能量环,之后却因为各种原因并未在机甲上使用。
他盯着页面沉思,陆烬拿着营养液推门进来时看到便是这副画面,他关掉光脑,抬头看向陆烬。
经过刚刚歇息,他眼睛里血丝已经褪掉,面色却仍然苍白。
有那么一瞬,陆烬甚至都觉得眼前人白到近乎透明,会在眼前渐渐消失。
陆烬:“吃不下饭话,先喝点营养液。”
“嗯。”
陆烬目光一瞬不瞬看着他喝掉营养液,无声静谧充斥在房间内,没有人说话。
直到楚黎打了个哈欠,陆烬才转身离开。
楚黎伤不严重,没有伤筋动骨,不过身上红痕一时半会儿消不掉,反而到了第二天还愈发明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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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自己没察觉到,顶着后颈腺体红肿模样在陆烬面前行走,陆烬周身空气凝固住,本能释放出威慑信息素,想要占有属于自己东西。
可楚黎却感受不到信息素。
“上将,你不回军部吗?”楚黎问着话。
“军部最近休假。”陆烬淡淡回道,目光轻轻抬起,只落下一瞬间便又从楚黎后颈上移开。
楚黎点点头,没多问,下午时候拿着本机甲图谱坐在摇椅上看着。
不多时睡意便来了,他便闭目歇息。迷迷糊糊时被通讯提示音惊醒,打开看到是阮阮发来消息。
看清楚内容后,他忽然站起来,冲向正在书房办公陆烬:“上将!上将!星盗团出现了!”
他记得陆烬说过等星盗团再次出现,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。
陆烬刚刚已经收到讯息,闻言没作声,垂下头看着眼前全息图片。
黑色铁笼内关着几个神情木讷o,他们被套上项圈,即将运往飞船。
楚黎以为房里陆烬没听到,敲着门继续道:“上将,昨晚贫民窟失踪了几个oega被抓时还被我朋友看到,我朋友跟踪他们来到一处废弃工厂,怀疑那里可能是他们藏匿点。”
陆烬声音从房间内传来,冷淡而平静:“楚黎,我知晓了。”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救人?”
沉默片刻,陆烬推门出来,开门瞬间身上仿佛裹挟着一股冷气。他低下头迎上楚黎满是期待眼睛:“现在打击星盗团无法影响到背后真正掌权者,还须要从长计议。”
“从长计议,那是多长时间?”
陆烬没有回复他,只是道:“楚黎,星盗团一定会消失。”
楚黎从他模棱两可话中已经明白什么了,迎着对方黑漆漆瞳仁,心情一点点沉寂下去。
原先说是星盗团出现就能捉住他们,现在又要说从长计议,等到一切时机都合宜时,下城区o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。
归根结底,陆烬和那些上城区人一样,没有把下城区人当做人看待。只把这件事情当成掣肘对方把柄,让无数o命成为他们争名夺利、问鼎权欲垫脚石。
“如果星盗团捉o是星主儿子,你还会这样拖延吗?”
“楚黎……”
楚黎向后退去一步,避开对方伸过来手,转身离开。他不怪陆烬,陆烬身居高位,在想什么在考虑什么,不是他能理解。
同样,陆烬也理解不了他。
陆烬拧着眉,从身后拽住他。
“你身上还有伤,要去哪里?”
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回哪儿?”
“回到下城区。”
“你是打算去救他们?你一个人根本救不了他们。”
陆烬揽住他肩膀,他却又推开陆烬,过了会儿,夹杂着叹息声音响起。
“你以前不是这样。”
陆烬愣住,眼中闪过一瞬恍惚,以前……
他以前确实不是这样。
他以前是个理想主义者,以为自己能救下所有人,后来才发现他连自己都救不了。
他压根不是什么救世主,他同众人一样,深陷在这个泥泞世界之中。
不得喘息。
在他怔忡间,楚黎已经推门离开。
楚黎摸出星币,站在悬轨站口等着车。
寒冷风穿身而过,将衣服吹得紧紧贴在身上,衬得他身形更纤瘦。他正了正衣领,坐进飞车,挑了个靠窗户位置坐着。他脸色不怎么好,还在心里想着刚刚和陆烬对话。
诚如陆烬所说那样,他根本救不了他们,可他也曾是个受害者,如果不是那时被陆烬救下来,他现在恐怕早已成为某个星球上某个alpha性|奴,也可能早就被折磨死了。
正是因为经历过这些,所以他真无法做到袖手旁观。
既然不能彻底摧毁星盗团,那现在至少救下一个人是一个人。
阮阮告诉他一艘小型飞船落在废弃工厂那儿,停顿半个小时又走了,应该是运走一部分o。
阮阮将偷拍下来飞船照片发给他。
他放大照片查看,企图看到什么讯息。
这时,耳边忽然听到惊呼声。
“怎么有艘飞船跟着我们?”
“诶,飞船好像是在找什么人。”
楚黎听到这,才抬起头看向窗外,熟悉黑色飞船正跟随着悬轨运转,与他并排而行。
尽管看不到飞船内人,但直觉那人在盯着他。他绷着脸,目光直视前方,假装没有看到对方。
悬轨司机不知道接收到什么命令,竟然停了下来。
飞船伸出一截舷梯,搭到悬轨上,飞船内男人声音透过通讯传来,
“上来。”
“不。”
“带你去星盗团。”
楚黎闻言瞬间站起身,好似被打了鸡血,好看眉眼弯成弦月形状,立即走上舷梯。
陆烬看他一眼,便移开目光,操作飞船改变行驶方向。
“星盗团老巢在哪儿?”楚黎声音里有着抑制不住激动,走到他边上问道。
“万相城。”
万相城二十年前叫做地下城,里面充斥着各类见不得人黑色交易,枪火、器官、赌博、禁药等等,后来被帝国管控,改名为万相城,成为名门权贵秘密销金窟,逐渐消失于普通民众视野内。
本以为这个地方已经“改邪归正”,却没有想到还在做黑色交易。
陆烬转身朝远方走去,不知道在给谁打通讯。楚黎很识趣站在原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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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没有上前偷听,不过还是隐隐约约听到“计划提前”几个字眼。
不多时,飞船停在一栋黑色建筑顶楼上,陆烬拿出一个大小如纽扣般黑色芯片,贴在楚黎头顶上,楚黎发色瞬间变成深褐色,五官亦发生细微变化,身上散发出淡淡异香。
是模拟o信息素味道。
楚黎: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一种新型激光芯片,可以通过光影影响人发色和五官,还可以模拟出不同味道信息素。”
楚黎不知缘何,莫名想到了神秘人。
神秘人发色和瞳色也是经过改变吗?
陆烬戴上激光芯片后头发变成蓝灰色,眉眼则变得平整,五官减弱了几分深邃凌厉,多了些柔和清秀。
两人走出飞船,一个戴着黑色雕花半截面具侍者端着铜制盘子走过来。盘子上放着一个狐狸面具和狮子面具。
陆烬将狐狸面具戴在楚黎脸上,微微俯身:“等下要参加一个舞会,切记不要吃任何东西。”
楚黎点点头,不知道为什么要参加舞会,但既然说是来捣毁星盗团应该就不会骗他。
侍者打开光脑,录入楚黎信息。
每个来万相城人,都要建立一个新身份,用这个新身份在这里交易、快活,尽情展现黑暗一面。
楚黎报了个假名,性别为o。
走进舞会大厅,光线昏暗,唯有上空一圈壁灯在照亮。
半空中酒味、香味以及若有若无信息素味道交织在一起,昏暗中人影模模糊糊,有人在跳舞,有人在说话。
大厅右侧是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男人正弹着钢琴,优雅曲调,在这诡异却又暧昧夜色中传开。
陆烬刚一进去,便被一个戴着老鹰面具男人缠上。
“ho,你也收到消息知道今晚有极品货色吗?”
陆烬看了一眼楚黎,楚黎微微点头,示意自己可以一个人待着。
陆烬便笑着转身对男人道:“嗯,听说是马斯星球来?”
鹰面男人一把搂住陆烬,附在他耳边小声道:“我刚刚还听到个消息,除了马斯星球,还有一个极品货色。”
“是吗?”
“也不知道是什么货色,海图那个老头子藏很紧。”
……
楚黎不动声色打量着舞会,所有人都戴着面具,隐藏住真实身份,昏暗光线仿佛成了遮羞布,有些人肆无忌惮抱着互啃。还有些人凑在一起,向手臂上注射针剂。
端着酒盘侍者走过来,邀请楚黎品酒,楚黎没忘记陆烬叮嘱,摇摇头拒绝掉。
这时,刚刚注射针剂几人仿佛处在亢奋状态中,喉咙里发出怪笑声,摇头晃脑撞向四周。
楚黎怕碰到他们,向后避开,不知触碰到什么东西,只觉得掌心软软,吓了他一跳。
他转过身,看到是一条盘旋在柱子上青色巨蛇,那蛇很大,蛇身绕着柱子缠了好几圈,它正吞吐蛇信子,碧绿眼睛仿佛能摄人心魂。
楚黎猝不及防和它对上目光,眼前画面忽然卡顿起来,嗞嗞颤动着。
他意识到不对劲,连连后退。
“楚黎。”陆烬从身后追上来,伸手拢住他,稳住他身形,“怎么了?”
他抓住陆烬一截衣角,努力抬起头看他,可陆烬面容好像出了幻影,一张张脸叠在一起。
他嘴角不受控制咧起,露出个傻笑:“上……”刚一开口嘴巴便被陆烬捂住。
陆烬看了一眼四周,压低声音:“你刚刚做了什么?”
手掌之下,楚黎身上温度在渐渐升高,眼神也变得越来越恍惚,唇瓣有一下没一下触碰着陆烬手指。
“我看见一条蛇。”
“绿色。”
“……”陆烬。
海图老板有个宝贝,是一条绿色异蛇,传说异蛇眼睛能助兴,看一眼便能让人性|致大增。
“我……难受,想要……想要……”
楚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说完话,栽到陆烬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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